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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从儿子深陷传销的地方,捧回一把土

午夜的冷风袭来,隔着墙能听到屋子里传出厚重的鼾声。我和旺哥守在出租屋门外,悄悄等待着市局“利刃一号”打击非法传销窝点行动…

午夜的冷风袭来,隔着墙能听到屋子里传出厚重的鼾声。我和旺哥守在出租屋门外,悄悄等待着市局“利刃一号”打击非法传销窝点行动的收网。

手表的指针即将指向零点,旺哥开始向负责破门的同事打手势。

三,二,一。

“嘭!”一声巨响后,我们破门而入。

旺哥穿着防刺服,手持92式手枪第一个冲进屋子,站到了屋里的沙发上。

“下床蹲下!双手抱头!”旺哥一声大喝震慑住了场面。

床上的人被惊醒,顿时乱作一团,在强光手电的聚焦下,纷纷裹着被子蹲到了地上。

顶灯的开关被打开,屋子里霎时亮起。我眯起眼来,迅速地打量现场,发现这个不过四十平米的“鼠窝”里,竟然住着八个人!他们年龄都在20岁到30岁之间,应该都是大学生。男女分开睡,床铺之间只隔着一个象征性的拉帘。

几分钟后,我们从屋子里搜出了大量的电脑、手机、硬盘、传销资料,同时发现床底还藏着一把锃亮的半米长的砍刀。

很快,让他们穿上衣服后,几个民警师父开始给蹲着的人挨个上拷、搜身、带离。

“谁是这里的头头?”旺哥俯视着蹲在墙角的众人,低声问道。

没有人回应。

“谁是这里的头头?”

旺哥加大嗓门又问了一遍,一个蹲在最后面的光头男颤巍巍举起了手。

“这刀你的?”旺哥指着地上的砍刀问道。

“嗯……我的。”光头男抬头看看旺哥,表情畏缩而不安。

得到光头男的答复后,旺哥从后腰取出手铐,走上前去,把光头男拎起来,摁到墙上给他上了背铐。整套动作干净利落,透出老刑警的精干。

紧接着,旺哥用一只手抓住光头男手腕上的铐柄,另一只手抓住光头男的左手,像是起啤酒一样慢慢用力。这是个简单的杠杆原理,只有经验丰富的警察在处置不老实的犯人时才会偷偷用。

钢制的手铐压在细长的尺骨上,光头男几乎疼得叫了出来。

“丧尽天良。”旺哥恶狠狠地吐出四个字,松开了慢慢用力的手。

光头男再次乖乖地蹲下,慢慢扭动着身后的手腕,看他痛苦的表情,依旧没能从疼痛里缓过劲儿来。

行动很快结束,其它几个窝点的联合清剿也都顺利进行。

但直到把传销人员押解上警车,我都在为旺哥对光头男的异常举动感到不解。

回到所里后,我看到刚刚卸下装备的旺哥坐在值班室里抽烟,于是忍不住走过去问道:“旺哥,那个光头…..”

“你好奇我为什么故意让他难受是吧?”旺哥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。

“是看他不顺眼吗?”我问道。

旺哥看了我一眼,却没有回答。屋子里静寂无声,旺哥手里的烟干烧着,一场对话突然没了头绪。

时间被空气里充斥着的尴尬无限拉长,我的心跳像是自动读秒般让人喘不过气。

“小赵,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。”旺哥终于开口了。

我如释重负般,随手扯过来一个凳子,靠近旺哥坐下。

旺哥深吸了一口烟,缓缓吐出,浓稠的白色烟雾顿时在值班室里弥漫开来。伴随着旺哥手里的烟头忽明忽暗,我得知了这个发生在十几年前,关于一个大学生与传销组织的故事……

1

为了便于讲述,以下为旺哥第一人称叙述

我从刑警学院毕业,下到刑警队实习那年,北京申奥刚刚成功。举国沉浸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里,一时间,连辖区里的发案率好像都下降了不少。

那天,一整个上午都没有警,我和我的师父张立国坐在值班台前,聊起来刚刚过去的世界杯资格赛,中国男足主场1:0战胜阿曼队。

我和师父聊得正兴起,一个流浪汉颤颤巍巍走进了所里。当时正是冬天,他浑身裹在一件破烂不堪的军大衣里,我以为他想进来要吃的,就顺手把桌子上中午吃剩的几个馒头递给他。

“都给你。”我冲老头随意地说道,脑子还完全沉浸在足球的世界里。

“俺是来报案的。”老头讷讷道。

我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老头,他看起来实在不像个报案的样子。再者说,社区里的几个精神病人经常来所里报案,我们早已习以为常。

这老头该不会也是个精神病吧,我想。

“你说说看,报什么案?”师父盯着老头的表情,似乎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。

“俺……俺在一个养鸡场里,发现了人胳膊,还有人腿。”

老头的话瞬间让我和师父定住了。即使所里的暖气烧得很热,这个消息依旧使我不由得打了个冷战。

从言行举止看,老头的确不像是精神有问题的样子。更何况,他报的是命案,哪怕是谎报警情也要先登记在册。

师父面色凝重地拿出钥匙,取出了值班台抽屉里的登记簿。我则立刻拿起笔,把老头报案的详细信息写在登记薄上。登记完警情后,师父赶紧上报了分局。

局里派出技术人员和法医前去勘验现场,我们也跟随前往。

发现尸块的位置在皇姑区一个废弃的养鸡场,里面杂草丛生,砖墙因为日晒雨淋已经生出了白碱。现勘的人打开通道后,拨开半人高的野蒿,在一堆生活垃圾里找到了那个装着尸块的黑色塑料袋。

 

塑料袋里一共有两个上肢和一个下肢。虽然已经腐败,但因为天气寒冷,还基本保有原来的形状。三块残肢暴露在空气里,苍白的皮肤上覆盖满泥垢。

本以为在警院上学时看多了碎尸案的现场照片,参加工作后再见到应该不会有太大反应。没想到,我看到尸块的第一眼就被现实打脸。随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我两腮一鼓,捂着嘴跑出养鸡场,弯腰把中午吃的炖排骨吐得一干二净。师父和其他前辈们只是瞥了我一眼,回过头继续勘验现场。

同时,分局发动警力去寻找全城的垃圾堆,企图找到尸体的躯干部分,但遗憾的是,一无所获。

经过法医判断,死者应该是一个25岁左右的男性,身高大约一米七到一米五,死亡时间在一个月左右。

只有这些有限的信息。几天后,师父查遍了周围县市的失踪人口,依然是没有一个符合条件的。

查不到尸源,又因为抛尸地点在城郊,没有监控和目击者。案件的侦破如同被迎头浇灌了一大桶混凝土,随即风干、凝固,停滞不前。一时间,这个抛尸案成了悬案。

旧的案子没破,新的案子又接踵而至。所里的师父们都渐渐开始忙起自己手头的案件,关于这具无名尸的卷宗被积压在所里的文件室,成了师父心头抹不去的阴霾。

谁知这悬案一压就是五年。

2

2006年,公安部DNA数据库联网。得知消息后,师父十分振奋,立刻登上互联网,把五年前碎尸案的DNA信息推送到建立DNA库的一些省市,以便比对尸源。

在几个月的漫长等待后,师父如愿盼来了好消息。反馈回来的消息显示,无名尸的DNA,比中了河北省C市的失踪人口刘志平。

找到尸源,案子就有了突破口。师父顺藤摸瓜,通过刘志平的手机号,找到了五年前刘志平生前最后联系过的人,是他的大学同学李慧。

师父找到李慧时,当时的她正在吉林的一家银行里做出纳。我们把李慧带回所里,果然从她的口供里获得了关于刘志平重要信息:

五年前,李慧大学毕业后,像所有的应届生一样满世界找工作。

一番寻找后,有几个企业的职位很适合李慧,但是由于工资比较低,李慧就没了什么兴趣。后来,她从互联网上得知,沈阳有一个叫“鸿天”的公司正在招人,待遇很不错,而且好像半年多就能当部门经理,李慧动了心思。几天后,她就到了沈阳,准备来“鸿天”面试。

没想到,面试很成功,主管看上去很欣赏她。

得到了主管的鼓励,李慧信心倍增,她觉得自己凭着年轻和高学历,一定能在这里干出一番事业。

几个月后,李慧接到了刘志平的电话,这让她很意外:自己四年来都没怎么和这个内向的男生说过话,他怎么突然想起自己来了?

电话里的刘志平支支吾吾,但还是表明了自己的意思:他很不喜欢自己现在的工作,听其他同学说李慧所在的公司待遇很好,所以问问她这边的情况。

得知刘志平已经辞职,并且对自己现在的公司有兴趣后,李慧生出了把他发展成自己下线的念头——作为自己在“鸿天”的第一份业绩。于是她竭尽全力吹捧“鸿天”的待遇和薪酬,条件格外诱人。不出意外,在李慧的劝说下,刘志平心动了。

在沈阳火车站接到刘志平后,李慧将他带回了传销窝点。由于男女不在一起上课,那也是她最后一次和刘志平见面。

李慧的叙述到此为止。尽管我很希望她能再多交代点什么,只要是关于刘志平的都行。

师父则不急不缓地开始引导李慧回忆当时在传销里认识的人,希望可以从其它方面获得更多的线索。

李慧紧皱眉头陷入了回忆,师父示意我不要出声打扰到她。

不一会儿,李慧猛然抬头说道:“我想起来了,当时给我“上课”的主任叫程天华,安徽口音,大概三十几岁。”

3

在一个派出所“打传办”积累如山的资料里,师父找到了程天华的名字,他因为参与非法传销被拘留过一次。资料里的照片上,程天华微胖,光头,面象很凶。

我们顺着他的案底找到了他。接受询问时,程天华不停地晃动着腿,矢口否认刘志平的失踪和自己有关,但师父凭借多年的刑侦经验判断出他在撒谎。

程天华说,李慧把刘志平带到公司后,他就给刘志平介绍了公司的模式和待遇,结果刘志平突然改了主意,执意要回老家。于是程天华没有挽留他,刘志平和他告别后,夜里就离开了公司。

“但是刘志平最后没有离开沈阳,你怎么说?”师父凝视着程天华。

“他也许走着回老家了,我怎么知道?”程天华撇了撇嘴。

“你知道他老家在哪吗?”师父岔开了话题。

“不知道。”程天华迅速回应。

“对了,他和你告别之后,他坐多少路公共汽车走的?”师父打了个哈欠,揉揉眼睛,随意地问道。

“我忘了,这么多年过去,谁还记得清这个。”程天华笑笑,无辜地摊开了手。

“你刚才不是说他晚上连夜走的吗?夜里哪来的公共汽车!”师父一拍桌子,突然发问。

程天华张大了嘴,木在讯问椅上。他意识到,因为自己的马虎,不能自圆其说了。

在师父接下来的几番攻势下,程天华的供述露出了更多马脚。他的额头开始在灯光下反射出细密的汗珠,微表情和小动作杂乱而繁多。在预审学里,程天华已经败给了他自己的“非语言行为”。

“我说。”最后,程天华抬起头,平淡地说道。

4

当李慧告诉自己她的一个大学同学要来“鸿天”看看时,程天华有些兴奋。

在他看来,像李慧这样的“高材生”虽然有智商有野心,但缺少社会经验,所以很容易被洗脑。忽悠他们甚至比忽悠一个文盲更省力,也更有利用价值。于是,经过细心地规划后,他准备了好几套洗脑方案,想要用在即将到来的刘志平身上。

李慧将刘志平带入“鼠窝”时,程天华格外热情,又是帮拿行李又是嘘寒问暖。安置好住处后,程天华和刘志平聊了一下刚刚辞掉的工作,故意流露出强烈的爱才之心。用程天华的话说,“两个人还挺聊得来”。

晚上,刘志平提出想要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,但程天华没有允许,并换上严肃的嘴脸,告诉他公司里禁止用私人手机。在程天华的再三逼迫下,刘志平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诺基亚3100,那是他自己勤工俭学买的二手货,已经用了将近四年。

手机被程天华拿进办公室锁了起来,刘志平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,可还是顺从了程天华的行为。

在之后的洗脑中,刘志平对程天华讲述的“金字塔”创业模式表现出极其浓重的兴趣,程天华更加高兴,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把刘志平留下来,帮自己发展“鸿天”。

但连着几天不让给家里打电话后,刘志平渐渐起了疑心。此时,程天华提出想要加入“鸿天”需要2000元的会费,身上没有的话可以和家里借。刘志平意识到程天华的组织有可能是传销,和程天华说想要离开这里。

他的请求被程天华回绝,两个人渐渐起了争执。刘志平情绪逐渐激化,骂程天华“害人传销”,激怒了程天华。程天华觉得自己的把戏被人识破很没面子,一生气伙同几个“经理”把刘志平绑起来关了禁闭,到了饭点只给他端一碗水煮白菜。

第二天下午,刘志平用头拼命地撞门想要逃出去,引来很多成员的围观。程天华带着几人打开门,狠狠地把刘志平打了一顿。

刘志平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,程天华以为他是装的,又上去狠狠地冲他的头补了两脚。这一次,刘志平彻底没了动静。

晚饭后,程天华看到刘志平还躺屋子里,再上前试探,发现刘志平已经没了呼吸。

等待传销成员们都进入梦乡,深夜,程天华把几个参与打刘志平的人偷偷叫到一起。一番商议后,他提出要把刘志平分尸,几个“经理”被吓破了胆,没有人敢来。程天华骂了句“一群怂货”,心一横,从床下抽出用来威胁新人的砍刀,把刘志平拖到出租屋后的野地里,闭着眼把尸体剁成了七块,溅了他一身血。

为了让剩下的三个人没法脱离干系,程天华把抛尸的任务交给了他们。于是,七块碎尸被装进三个黑色塑料袋里,被三个人连夜扔到了离住处很远的垃圾堆和臭水沟。

次日,程天华把所有传销人员召集到一起,宣布“鸿天”解散。

一群被洗脑的大学生不明就里,纷纷跑去问程天华为什么解散,程天华就托辞说公司资金冻结,等解冻了会再找大家回来。李慧问程天华刘志平的去向,程天华就和她说刘志平不喜欢这的环境,来后第二天坐火车回老家了。

看到得知刘志平“回老家”后,李慧没有起疑心,程天华心里悬着的巨石才算彻底放下。

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,直到一个月后,一个装着腐败尸块的塑料袋被拾荒的老人发现。

5

随着程天华落网,他很快供出了其他三个殴打刘志平和抛尸的人。在经过仔细的摸排后,其他几个省的警方同时联动,将三个嫌疑人全部缉拿归案。这个悬了五年的无名尸案终于宣布侦查终结。

刘志平的父母刘凤年和吴玉霞来到所里时,师父已经早早地在门口等待。

“警察同志,谢谢你们。”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一见到师父,扑通跪在了地上。

关于刘志平的家庭情况,师父在前期已经基本了解。他家在河北农村,父母都是农民,靠种地供他上学。刘志平从小性格内向,但是学习很用功,是村子里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孩子。在大学里,他每年都拿奖学金,然后用信封包好寄回家里。

大学毕业后,刘志平对自己从事的工作不是很顺心,于是给家里打电话说想要辞职出去闯一闯。刘凤年觉得儿子少不经事,在电话里和他大吵了一架。没成想,从此刘志平就和家里断了音信。

刘凤年夫妻二人开始发了疯似的到处张贴寻人启事,只要看到和儿子相像的背影就赶紧跑上去叫志平的名字,但当背影转过身来,从来都不是志平的面孔。

如此找了五年,却找来了儿子早就已经不在人世的噩耗。

“你说,我怎么就这么混账呢!我跟志平吵个什么,要是哄哄他说不定他就不去传销了呢?”刘凤年布满老茧的手捂着脸,失声痛哭。

“五年啊,我们找了整整五年。”不同于刘凤年激动的情绪,吴玉霞坐在一旁默默地流泪,一串串泪珠无声地滴落,反而让人看上去更加难受。

短暂的交流后,刘凤年提出了此行的目的:想去志平最后生活过的地方看一眼。

“行,你们有心理准备就行。”师父爽快地答应了二人的请求。

几分钟后,一行人驱车驶离派出所,前往五年前的传销窝点。

出了市区,警车拐进城郊,行驶上了通往东乡的小公路,也是五年前刘志平前往传销窝点时的必经之路。

这条路对于刘志平父母的意义太过于沉重,两位老人坐在后排,看着车窗外哭成了泪人。

六年后的传销窝点看上去与别的民居并没有什么不同。这个曾经人满为患的地方此刻院门紧闭,里里外外已经破败不堪。

“大平……”刘凤年把头靠在出租屋的砖墙上叫着志平的小名。吴玉霞在我的搀扶下向出租屋张着手,仿佛在围墙的另一侧,她的儿子依旧鲜活,在和自己的母亲招手。

十几分钟后,二人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。我和师父交换了一下眼神,正要把二人扶上车,这时,刘凤年从兜里拿出一个铁盒放到地上,弯下腰用双手在出租屋的门前捧起一把浮土,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铁盒里。

“这是孩子小时候拿来装糖的盒子,我一直留着呢。孩子最后在这生活过,我抓把土放在盒子里,留个念想。”刘凤年抬起头,和我们解释着。

我受不了这种场景,把头扭到一边去,擦了擦眼角。我知道师父虽然没哭,也一定很难受。人心终究是热的,警察往往只会比一般人更加敏感。

上车时,刘凤年小心翼翼地把铁盒套好袋子,放进了书包里。

“志平,爸妈带你回家了。”刘凤年缓缓说道。

尾 声

· · · · · · · · ·

说完整个故事,旺哥已经连着抽了三支烟。

我的眼圈有些泛红,不知道是被烟熏的还是因为听完故事后的触动。在我看来,此时的旺哥已然变成了故事里的师父张立国,而我则成了刚毕业那会儿的旺哥。警察行业里的师徒关系,永远都循环往复,却又充满着不一样的感动。

旺哥把烟头摁到烟灰缸里,轻轻捻灭,说道:“所以你就知道我为什么给那个光头上背铐还故意把他弄疼了吧?我看见刀的那一刻,就想起了命丧传销的刘志平,多好的大学生啊,就要挣钱孝顺父母了,让他妈这帮传销的给害死了!”

“他们这些年越来越猖獗,从2010年到2017年,就有33人死于传销,其中5个坠楼,3个溺亡,16个被活活打死!他们把法律当成什么了?妈的!”

旺哥越说越激动,期间咽了一口唾沫,把脸憋得通红。我能看出来刘志平的案子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,以至于他渐渐开始迁怒于所有非法传销组织。

这种心理阴影在生活中的反映,一如我第一次抬尸体后存在了很长时间的后遗症——每当洗澡时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身体,总会联想起那个和我同样体型肤色的年轻死者,然后不寒而栗。(附链接:陌生人,请让我把你体面地送上回家的路)

“是啊,年轻人有野心,却少了提防心,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好事可言,哪怕赚了,也是越陷越深,人心的欲望,永远得不到满足。”

“你总结得蛮到位嘛!”旺哥的情绪缓解了一些,又恢复了平日里的随和。他拍了拍我肩膀,哈哈一笑。

“唉,希望这帮干传销的全都失业。”我想起今天刚刚被解救的几个大学生,感叹道。

“我倒是希望警察全都失业,这世界上就再也没这么多的苟且。”旺哥起身走向值班台。

“今晚的夜班,怕是又要熬花眼喽。”

我愣在原地,纳闷旺哥说话怎么突然变得充满人文关怀起来。他向来大大咧咧,尤其崇尚说大白话,从不拽词。

没想到旺哥又猜中了我的心思。

“刚才那话是我师父说的,我现在转述给你。”

题图 | 图片来自freeimage

配图 | 文中配图均来源网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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